吳大羽的直觀立體派吳大羽的直觀立體派—堪稱中國第一代現代主義開山大師—曾長生 (Pedro Tseng)○  藝壇悲劇中的真正英雄 吳大羽(1903-1988)堪稱中國第一代油畫開拓大師,第一代現代主義的墾荒者,第一代抽象繪畫的代表人物。經他調教出來的知名畫家有趙春翔、吳冠中、朱德群、趙無極、閔希文、莊華嶽、李霖燦等人,吳大羽真可說是一位如趙無極所稱的「善於點亮學生眼睛的好老師」。 吳大羽在二、三○年代曾保濕面膜為中國畫壇開闢了一片新天地,在他所經歷過的那個戰爭變動、文化大革命以及蘇聯文藝思潮影響的大環境裡,中國正面臨了西方文化的衝擊,吳大羽勇敢地拋棄學院派教條,他作品散發出濃郁的現代感。然而,一般人過多的責難埋沒了吳大羽的努力,使得他的功績沒有受到應有的肯定。此誠如他的學生閔希文所言:「這一代油畫家都已作古,今天來回憶先生的一生,不免心酸落淚。第一代油畫家在二、三○年代開創了一個藝術新天地。然而,羽師一九襯衫四九年因政治的種種壓力,而於一九五○年遭解聘,形式主義祖師爺的帽子,還有對抗社會主義寫實派文藝的罪名,對羽師作了過左的指責,使他在新中國畫壇暗淡無光,默默無聞,了無聲息,這是太不公允的。」 由於傳統積習的根深蒂固與人治社會的特質影響,中國的現代化運動過程,顯得相當艱辛曲折。許多有識之士在推動現代化運動時,在大體制與環境下,不是採取妥協或折衷的策略,就是遭受既得勢力保守人士的排擠,而成為烈士型的悲劇膠原蛋白人物。尤其在文化藝術發展的現代化過程中,更是如此,吳大羽在致書吳冠中的<談繪藝>簡函中也表示過:「但要尚美精神在這儒道釋領域裡生長崛勃,實為大難。」「積壓我人肩上為數千年之馴訓,心目蜷侷由來已久。」反觀歐美國家乃至於日本及其他諸如拉丁美洲與世紀初的俄國,此類人士在推動現代化運動的初期,也許困難重重,但是經過持續的努力與情勢的變遷,終能獲致成效,而成為留名青史的英雄人物。 吳大羽的個性化藝術自由591表現精神所面對社會主義寫實派(Socialist Realism)的獨尊局面,自然令人想到俄國抽象大師馬勒維奇(Kasimir Malevich,1878-1935)的境遇。馬勒維奇過世後,他的身世有二十五年是處在不明的狀態,除了少數他的追隨者外,幾乎是全然不為人所知,當時他可以說已被歷史所遺忘。然而如今,馬勒維奇的作品已在二十世紀藝術史上佔有顯赫的地位,經過半個多世紀之後,他終於獲得世人的肯定。馬勒維奇一直就被公認為是一位為藝術獻身的烈士,他負債整合曾遭到時不我予的政局所迫害,而被迫放棄了他的藝術,他幾乎是死於絕望之中。或許他的實際情形要比吳大羽好一些,他在俄國革命之後,曾出任過官方的重要職務,當史達林上台後,政治風向改變,馬勒維奇即遭到惡毒的攻擊。不過由於他在藝術世界具有影響力,使得他的下場尚不致於過度淒慘,俄國國立美術館在一九三○年為他舉行過回顧展,並讓他恢復了他原來在美術館研究室的工作。馬勒維奇除非是受到他自己的自由意志影響,否則是絕不會濾桶改變他的風格,他是屬於那種寧可去死也不會去背叛他作品的人,他拒絕去符合社會主義寫實派的教條,去畫那些千篇一律的勇敢士兵、歡樂的工人、豊收的景象,以及史達林的巨幅肖像。馬勒維奇的所有作品都是依從他自己的美學原則而作,如今他已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美術史大師人物,而吳大羽作品的被再發現,亦復如此,也即是吳冠中所稱的「吳大羽現象」。 水天中對此「吳大羽現象」也表達了他的看法,他認為五○年代以來的政治運動,從根買屋網本上改變了中國現代藝術的發展路徑,尤其是1950-1951年間的高校思想改造運動,給吳大羽等有抱負的人物以摧毀性打擊,老藝術家們更成為驚弓之鳥,知識份子的「人格面具」與內心經驗之間的分裂,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。雖然第一代的藝術拓荒者,有許多位也如同他一樣遭遇到極大的扭曲、煎熬與苦難,但吳大羽算是極悲慘的一位了。 他的人生是如此艱難,但是他的畫作卻充滿熱情與生命力,而其作品風格又是在同輩中非常鮮明的。 吳大羽在房屋買賣如此悲慘的環境中仍然畫作充滿熱情與生命力,其悲劇色彩也讓人想到〈生之慾〉的主人翁梵谷。梵谷有一種原始的生命力,他那特異的性格與獨特的畫風,也就是他那熾熱燃燒的創作原動力,這也正是他吸引觀者的地方。藝術悲劇的形成,並不是出於主題,而是來自表現的方式。當一件藝術品的真正悲傷效果被觀者找到時,觀者的同情心一定會被喚起,這種真正的痛苦通常會與審美的激動景象混合在一起,而賦予了它悲傷或憐憫的色彩。此種悲劇情感負債整合必然是相當複雜的,它包含了一種能壓倒痛苦的愉快因素,在我們的愉快中間一定有一種顯然的委屈與悲哀。凡所描述的經驗愈悲慘,那用來轉化它的藝術,也就愈有力量,忍著滿懷的委屈、辛酸、痛苦,仍然肩負著重擔默默往前走,這是一顆高貴的心靈、高貴的悲哀,它贏得了我們的同情心,可以說是悲劇的主要魅力所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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